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柴达木的诗意(节选)

作者:徐 迅 录入:genj 来源:《语文报▪高中版》第1129期 2019-07-10 09:52:28 

 在柴达木,最具大气磅礴诗意的,当是昆仑山。

在格尔木盆地行走,毋庸置疑,一直伴随左右的便是昆仑山了。
驱车去昆仑山口,每每从车窗向外瞭望昆仑山,昆仑山在我们面前逶迤而来,又逶迤而去。仿佛天边,又恍惚眼前。显得神圣而高邈。时近时远,雪之皑皑,或冰之消融,昆仑山幽峭的峰影,就这样总在我的眼里叠印着。
昆仑山有着无数的经典神话和故事。在我很小接受的教育里,《共工怒触不周山》《女娲炼石补天》 《精卫填海》《西王母蟠桃盛会》《白娘子盗仙草》《嫦娥奔月》等等,都产生在这里。这些神话和故事,不仅赋予我童年和少年岁月一种浪漫、丰富的遐想,还使我成年后的记忆也常常发生错觉。比如,因为白娘子为许仙盗仙草,我以为昆仑山是一座灵山;因为昆仑有了西王母的瑶池,我就认为昆仑山是一座神山;因为金庸武侠小说,我又觉得昆仑山是一座生长很多侠客大盗的山……在我开始有“山”的印象后,昆仑山似乎就是一座遥不可及的山,一个斑驳陆离的梦。
洋溢无限诗意的昆仑山,首先是一座诗歌的高峰。
从屈原的“登昆仑兮四望,心飞扬兮浩荡”(《九歌·河伯》),到岑参的“扬旗拂昆仑,伐鼓震蒲昌”(《武威送刘单》),以及柳宗元那“君不见夸父逐日窥虞渊,跳踉北海超昆仑”(《行路难》)……也无论是曹植的“仰首吸朝霞,昆仑本吾宅”(《远游篇》),还是陈子昂的“昆仑有瑶树,安得采其英”(《感遇之六》)……古代的诗人从没上过昆仑山,奇怪的是,他们却一直把昆仑山当成他们歌之咏之的对象。走在昆仑山,车上的诗人七嘴八舌,各自搜索各自的记忆,或摇头晃脑,吟颂出古人写昆仑的一首首诗;或故作惊叹,诧异古代诗人未到昆仑,竟给昆仑留下了许多千古流传的诗篇……说着说着,他们便有些自豪,觉得古人还没有他们幸运,不像他们双脚能踩上昆仑坚实的土地。在他们的心里,昆仑山是诗歌的山,是中国诗歌的圣地,是他们要顶礼膜拜的圣山。
仿佛是一种印证与神示,海拔的高度让诗人们就有异样的感觉,心里很快也有了朝圣者不敢怠慢与轻侮的一种意识——觉得朝拜昆仑,一定得有某种庄严的仪式。
宛若天赐。从柴达木到昆仑山口海拔3700米的昆仑河的北岸,就有一座名叫纳赤台的神泉。这里,“纳赤台”系藏语译名,有“沼泽中的平台”的意思,当地人称“佛台”。这里的泉水即便在隆冬时节也奔涌若流,从不封冻。这里也是昆仑山的一大奇观。
然后,要拜会昆仑山的“女神”——西王母娘娘了。在海拔4300米的地方,陡然就出现一座湖面呈如意形的高原平湖。天气晴好的日子,水鸟翱翔,一湖碧波,澄明清澈。周围林立的山峰倒映湖里,宁静而神秘。这就是传说中西王母的瑶池。传说每年农历三月三、六月六、八月八,西王母都会在此设蟠桃盛会,招待从四面八方来向她贺寿的各路神仙……
三拜九磕,我们终于抵达昆仑山口。
一下车,站在昆仑山口,我心里忽然就隐隐地出现了一丝失望——这里,既没有昆仑六月飞雪的奇观,也没有想象中昆仑山的巍峨与雄浑。我看到的只是一个山脉的狭口。狭口的浅山坡上,尽管也有哈达与写满梵文的彩幡在风中舞蹈,但更多的是标示海拔,或位置、或地理指示的各式各样的石碑。有那么一刻,我脑海里多年积攒的关于昆仑山浩浩荡荡、茫茫苍苍、挺拔高峻、雄奇壮美、磅礴奇峭等词语都消失得无影无踪,唯有一种头疼欲裂的激烈的高原反应。伫立在山口,我像是踩进了一个虚无缥缈的梦里,突然一时无语。把头缓缓抬起,我巡视着面前矗立的一块块石碑,目光最后投向嵌着索南达杰的照片的那一座白色的石碑上,心里更有说不出的苍凉。我知道,索南达杰这位年轻的县委书记,为了保护藏羚羊,被偷猎者残忍地杀害,但直到死,他还保持了一个端枪的英雄的姿势。
我的眼睛有些湿润。
风过耳,天地间顿时有一种巨大的、神秘的静谧。这下,我突然明白,我一时无语,正是对圣山的无语,面对巍巍昆仑,人的所有尘世的想法陡然就失去了力量,都被消融得一干二净——“横空出世,莽昆仑,阅尽人间春色。飞起玉龙三百万,搅得周天寒彻。夏日消溶,江河横溢,人或为鱼鳖。千秋功罪,谁人曾与评说? 而今我谓昆仑:不要这高,不要这多雪。安得倚天抽宝剑,把汝裁为三截?一截遗欧,一截赠美,一截还东国。太平世界,环球同此凉热。”不自由主,我哼起毛泽东的诗词《念奴娇·昆仑》,一种磅礴的东西在心里洇渍、弥漫起来。
这自是另一种词语抵达的诗意,也是柴达木最为深刻的地方。
(摘自《红豆》)
★赏析
距离产生美。当在相距数百公里的车上看向那片连绵的山时,“神圣而高邈”的印象在心中升腾;当神话故事、古籍诗词中的昆仑山奔来眼底时,“无限诗意”在脑海中闪现。也许,不要作任何描述,单单是“昆仑山”这三个字就给人无限遐想,让人顶礼膜拜。当作者下车站在昆仑山口时,印象中的山与眼前的山的对比产生情感上的波动——有一丝“失望”的情绪袭来。再看到飘飞的彩幡和矗立的石碑时,作者的“眼睛有些湿润”,不是缘于景色,而是人与精神的感召触动了作者的泪腺。始为“朝拜”,继而“失望”,再到“湿润”,最终“无语”,作者的情感在对昆仑山的认知的不断变化中升华,从而触摸到这片天地的诗意与深刻之处。            
(魏静之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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